当前位置: 首页 > 新闻资讯 > 气象文化

​我的遥远的清水河----读《平语近人》有感

作者:李振平 来源:乳山市气象局 时间:2019-04-10

黄天厚土大河长,青筋傲骨立苍莽。

清水河,内蒙古辽阔土地上的一座小县城,它没有人们心向往之的“天苍苍,野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”,只有厚重的黄土,和一方沉沉的天空。窑洞,小院,沟壑深浅,平沙漫漫,清水河县更像是归属黄土高原,可无论它模样如何,它是我的故乡,是我的魂牵梦萦和朝思暮念。

在离开它的第三个年头,我读到了史铁生的《我的遥远的清平湾》,内心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冲击,从那一刻起,我就想为我的故乡小镇,为我的少年时光,写下一段文字,可是,仿佛是囊中羞涩之人不敢问津珠宝之肆,我这一支拙笔,如何敢碰触那些神圣的记忆?

前些日子,央视接连播出《平语近人》,那些真实而淳朴的故事,都在无声无息中触动我的心灵。青年时期的总书记,在陕北贫瘠荒凉的黄土地上,一扎就是七年,住窑洞,睡土炕,吃团子,却坚守着“天下之行,大道为公”,和当地百姓一起打坝淤地,建沼气池。那些娓娓道来的旧事,那些尘封泛黄的相片,那些引发共鸣的语录,让我对故乡、对过去萌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情思。闭目,拨开霭霭的白雾,它无比清晰,无比亲切。

它,我的遥远的清水河。

家风

家无族谱,想必我们老李家不是书香门第,亦不是官宦宅府。长辈之中,并无兼济天下之能人,但李家教子,宽严相济,一脉而承。

七十年代,闭塞的小县城里,似乎装不下我们这群少年鲜衣怒马的青春。家中兄妹三个,我为长,却也数我最皮。彼时的学校,没有太多体育运动设施可用,旺盛精力无处安放的小镇少年,总是呼朋引伴,极尽破坏之事。

七十年代的少年郎,谁人不曾上房揭瓦,下河摸虾呢?每当我带着弟弟妹妹一溜烟疯跑疯玩,踩坏了东家的苗,踏落了西家的瓦,就会换来一顿胖揍或是一餐腹饥。父母不会讲太多道理,亦或是彼时的少年,也不可能听进教诲之语,挨打挨饿,成了最常见的惩罚,但我最不能忘的,是那一盆酸杏。

邻院有一株杏树,茂盛的枝叶执拗地跨过土墙,慵懒而恣意地横进我家院内。春天,粉嫩的杏花缀满枝头,风过处,杏花零星飘散,落在我们身上、头上,也落进我们心坎上--物质贫乏的日子里,哪个孩子不盼着一株杏树结果呢?

转眼夏至,杏树挂果,站在我家墙根下,沉甸甸的杏儿已经伸手可触,然而,我们却只能这样望着,甚至只是望着,也要遭父亲呵斥。

那日放学后,我回家早,家中无人,我赌气似的拽下一大串悬挂在枝头耀武扬威般的杏儿,并藏了起来,待到晚间,与弟弟妹妹躲在炕上吃得一颗不剩,细心的我还不忘处理掉杏核。然而翌日晨起,却看见父亲面色深沉,他呵斥我跟着他,敲响了邻家的门,出钱向邻居购买了一盆酸杏,父亲命我抱着酸杏,他从盆中取出八颗,郑重交还给邻居:“我没教好小子,昨天他偷摘了你家八颗杏……”

时隔多年,旧事重提,我才终于弄清楚了当年的疑惑:原来父亲竟然数过从我家院子里能摘到的杏,而父亲买杏,不仅是给邻居致歉,也是为着我偷摘了杏,却没有独食,而是留与弟妹分享。

《平语近人》中,畅谈“国之本在家”,家风家教,生生不息。不比当代父母的博学多识,我们那一代父母只会最朴实的言传身教,却足以滋润一个幼童的成长,足以支撑一个家族的荣光,更足以传承一个时代的脊梁。

笃行

年岁渐长,失却了几分年少轻狂,更添了几分沉稳经事。几经波折,16岁的我进入气象局工作。起初,谈不上专业能力,更谈不上兴趣爱好,只是单纯觉得,工作的来自不易,不能辜负自己,不能辜负父母。于是,按捺性子,从零开始,向同事学习,向从事气象工作大半辈子的师傅求教,誓要认认真真把自己的工作做好。

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后,承蒙领导信任,让我担任气象报股长,而当时我们局的测报股,在全盟排倒数。不服输的我,不愿意自己,更不愿意让我们局,被钉在这根耻辱柱上,我主动提出,就由我们股来攻坚突破。

全股八个人,紧紧凝聚在了一起,不惧困难,不怕辛苦,不畏重来,不忧加班,就这样,365个日子,无一日懈怠。攻坚,念起来只是两个字,然而绝知此事要躬行,只有将目标转换为每一天每一日的辛勤汗水时,才知道个中酸甜。

经过一年的努力,每月的测报月报表预审和各种气象编报大部分都达到了优,错误率从原先的百分之十八降为百分之零点二,年底考核,局里的六项考核指标,全部从差变成了优,而我也拿到了年度考核优秀奖。

时隔多年,那一年的寒宵清冷,那一年的执着坚韧,仍然记忆犹新。

《平语近人》在“绝知此事要躬行”一期中,为我们讲述了几代人笃行善思的动人故事,在华夏大地上,无数的平凡人都在身体力行地书写青春,我有幸,也成为这样一位追梦人,在清水河的土地上,也留下了我奋斗的足迹。

现如今惯用“择一业终老”来譬喻人对初心的坚守。成为气象工作人员,是我的起点,也是我的初心。从16岁的懵懂青年,到53岁的知命中年,这一干,就是整整37年。后来,我离开了清水河县,走进了乳山气象局,从内蒙边陲的黄沙漫漫,到东海之滨的碧海涛涛,我始终坚守初心,明辨笃行,为了自身的骄傲,更为了父辈的旗帜。

春晖

转眼,定居乳山二十多年,清水河,更多意义上成了一道记忆,儿时的顽皮,少时的懵懂,都只有零碎可忆,然而,故土永恒,不仅因为它承载了我的过往,更因为它是祖祖辈辈的落叶归根。

母亲离世已有十载,慈母的温存笑颜只能在梦中寻觅,为儿女操劳一生的母亲,归于清水河县的一方净土;父亲也已八十高龄,几年前,他执意离开气候宜人的乳山,重回清水河。

老爷子要归去,何止是为了那一方难忘的水土,也为着靠近他那长眠黄土的妻。此生予君一红豆,苍颜白发也相守,老一辈人的爱情,没有太多的风花雪月,但只是柴米油盐,便足以与子偕老。

因为老爷子重回清水河,我也得以在多年之后再度感受清水河的温度。不复记忆中的贫瘠,清水河的姿态是现世安稳,无数的小康之家尽享岁月静好。老爷子得以在此安享晚年,足慰平生意。如今,我也是知天命之年,更懂得珍惜与老爷子相处的每一天。

《平语近人》中,一期“报得三春晖”,让无数远走他乡的儿女,长歌当哭,远望当归。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父母的恩情是无法回报的情深意重。门前老树长新芽,时间都去哪儿了?

父母在,人生尚有来处;父母去,人生只剩归途。

哦,我的杏树,我的气象局,我的,遥远的清水河……